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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栏作者 · 陶勇】家乡的一湾小树林

2019-09-08来源:陕西在线

家乡的一湾小树林

作者:陶勇

在被两大沙漠包围的家乡民勤,一切能够防风固沙,保持水土的植物都是宝贝,也属稀罕之物了。如果有一片树林,哪怕是很小的一片树林,也会让人欣喜若狂,视为宝物。

在我的记忆中有两片树林印象特别深刻,至今还是历历在目。大一点的就是石羊河林场,这里原来是石羊河的河床,河干枯了,只留下一片树林。石羊河林场的树木主要以沙枣树为主,五月花开,香飘十里,招蜂引蝶算得上一片美景。秋风掠过,沙枣成熟,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在这里大会战,每年林场都会让大家乘兴而来,满意而归。对于我来说,不管是春华还是秋实没有太大的关系,而我都会在星期六穿越这里回家,星期天再次从这里穿越回学校,一年四季周而复始。小伙伴们非常留念这片树林,路过时总会在树林的沙堆上逗留,玩的内容也很固定,抓蛇鼠子,逗死爬牛,或者折个枝揪个叶,亦或躺着小憩一会儿,如果碰到野兔,必定会群起围追,尽管是大汗淋漓一无所获,那也是乐此不彼兴奋不已。

另一片小一点的树林,就是我家村庄和沙漠间沿水渠边一条狭长的梧桐树湾子(后查证应该是胡杨,但从小听大人们都这么称呼)。梧桐树湾子不大,主要是梧桐树,夹杂着几颗白杨树,还有几样灌木贯穿其中。梧桐树湾子背靠防风沙的风墙,面朝水渠和村庄,可以说是村庄免遭沙漠碾压和侵吞的最后一道防线。红崖山水库每年定期开闸放水,通过水渠灌溉农田,梧桐树湾子恰好处在水渠旁边,正是占有位置优势,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才得以长盛不衰,确保南岗村庄临沙却不受沙侵。

小时候不知多少次穿越这片树林子,从我家进入南岗沙窝,穿越梧桐树湾子几乎是必由之路,一条羊肠小道成了通往沙窝的固定路径。

就是这样一湾小树林,却占据着我大片的童年记忆。家乡的春天,绿色来得还是比其他地方晚一些,早上还是春光明媚,中午便是春风拔地而起,夹杂着沙尘铺天盖地而来,梧桐树湾子好像早已习惯了这般肆掠,懒得怒吼,丢尽了全部树叶的光杆枝条只是无奈的随风摇曳。待到风平浪静,你突然发现那一无所有的树枝早已放弃了倔强,柔软得足以随意弯曲,原来看似狂野的春风不经意间给树木注入了春的柔情,眼看着枝条颜色丰润,一点点吐出新芽,梧桐树湾子再也不光只有乌鸦和斑鸠对唱,靡靡之音不绝于耳。夏天的树湾里早已枝繁叶茂,走在其间只有从树叶间隙中洒落下来的几缕阳光,才确定时光正午。我喜欢夏天树湾里的清静凉爽,喜欢这里浓郁的绿叶味道,运气好还可以寻到一些诸如红果子(枸杞子),羊奶弯角角(guo)子等美食。轻风吹拂,枝叶起舞,在这样悠雅的环境中,哪怕只是听蛐蛐叫,你都会感觉是喜欢的姑娘在给你唱赞歌。

秋天的梧桐树湾子色彩斑斓,最诱人的就是靓丽的黄色,夕阳西下,余晖烘托,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面对如此美景,羞涩之情不亚于面对心爱的姑娘。然而秋后对于梧桐树湾子的记忆不仅仅只有对美景的腼腆心动,还有叶落色衰后的劳作。秋风扫落叶,落叶归了根。在树根下收拾落叶几乎是每年的必修课,爸妈在秋收间隙总会组织我们兄妹几个一起去做这项工作。晚饭前一家人拉着架子车,带上筐子,蛇皮袋,翻过水渠,进驻树湾,分工合作,将零散飘落在地的树叶集中装袋,拉回家,作为家养羊羔冬季的美味。昨日还貌美如花风光无限的树湾,今日已枝残叶落孤苦伶仃,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失落茫然。

在东北和南方,成片的树林随处可见,然而在我的家乡却十分稀少,甚至有些珍贵。而像石羊河林场和南岗的梧桐树湾子,又承载着家乡气候变迁的历史和保家护村的光荣重担,怎能让人忘怀呢!

不能忘怀的还有消失在树林中的欢声笑语和童年记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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